“如果我说是我搞得你家破人亡,后来又强上了你,你还想不想杀了我?”他反问。
褚颜愣住了,不,这时候她不能承认,哪怕只是个假设,对方分明想要她死。
一声轻嗤,男人再次要走。
褚颜赶紧抓住他,急说:“范建鸿说是他和爸爸先害得你公司破产,所以你才报复的,其实、其实这不能怪你,我、我……”
‘我’了几声,根本说不出更多。
“哦?”高承倒是奇怪范建鸿会这样说,“所以你认为我做这一切是应该的,上了你也是应该的。”
褚颜握着他裤脚的手紧握成拳,眼泪不断落在地上。
“是、或不是?”
他在逼问。
最终,褚颜绝望地闭上眼,低头,“是——”
梨花带雨的小脸上满是屈辱,脆弱娇媚地惹人心颤。
高承忍不住轻笑,“宝贝儿,圣母玛利亚见了你都得磕一个。”说完丢开她。
褚颜死死咬着下唇,她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令人作呕,她自己都觉得恶心。她绝望地松开手,颓败地撑在地上。
沉默许久,就在褚颜以为对方会继续讥讽的时候,却突然听对方说:“要我信你,也行。”
褚颜抬头,泪眼婆娑地望着对方。
“你既然承认我行为合理,是不是该配合我把气消了?”
褚颜没反应过来。
“很简单。”高承肆意地打量着她的身体,“除了杀你,上你是我目前唯一的消气方式。”
褚颜浑身一震。
临走时,高承留下一句警告:“如果不能随叫随到,可以猜猜自己的下场。”
‘砰!’地一声,门被大力关闭,褚颜瘫在了地上,冰凉刺骨。
她把自己送进了地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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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园29号别墅。
泳池边的躺椅上,高承头枕着双臂闲躺,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遮挡光线。
“承哥。”阿辰走过来,“人跑去了西北的山里,厂子应该就在那,我们的人在外围。”
范建鸿向来是老狐狸,看到高承出现在大排档就猜测对方可能发现了自己,对方看似是冲褚颜去的,但他还是怕有意外,事情没办完就提前离开了,事实证明他怕对了。
至于褚颜这个临时布的雷其实是个诡雷,因为真正下药的是他的人。
“您还用再出面吗?”阿辰问。
墨镜下的眼睛睁开来,“如果我这次没回来,不会刺激到他,现在也一样。”
如果他不亲自来,范建鸿根本不会借褚颜主动出击,他太懂对方的心结了,可即便到了这一步,如果他不亲自过去,范建鸿大概率还会继续躲,而他如果去了,势必会激怒对方,这也是他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。
“通知到人了?”高承问。
“通知了,还需要两天。”
“周昂呢?”
“已经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***
三天后,几辆越野车离开刑阳市区,往西北县城外的山区驶去。
天黑,越野车到达山脚外二十里的小山村。
村中心,有一家悬山式建筑的高门阔院,米黄灯笼在门廊下随风摇曳。
这时朱红大门缓缓打开,几名身穿黑色作训服、脸带迷彩面罩的男人从门里迎出来。
小巷里很快驶来一辆越野车,车门打开,阿辰率先下来,接着是高承。
就在两人刚踏进门槛的时候,院里突然灯光大作。
一声:“高老大——”未见人,先闻声。
高承负手而立,就见影壁后面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,黑色T恤,深色迷彩裤,脚穿黑色高筒靴,一头板寸显得他硬朗不羁。
“好久不见啊。”周昂走到来人面前,笑得一脸痞气。
“死都挡不住你嘚瑟。”高承看着周围的架势,
“哈哈,这不是为了欢迎你吗。”冲一边打了个手势,周围灯光瞬间灭了大半,人也都隐遁了。
“怎么样了。”高承边问边往里走。
“摸两天早就摸透了,人安排进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绕过影壁,一行人直往大堂走。
大堂灯光明亮,高承走到主座坐下。
周昂就大喇喇站在大堂中间,笑说:“方辰说你非要亲自过来,怎么的,你就这么在乎那个老男人?”
高承懒得理他,“家伙带够了?”
“嗯,确定都是从他手里出去的,不过,你确定要那么多雷?”
“有什么问题?”高承反问。
“那山不太结实,洞又掏得多。不过,你真要进去?”周昂问。
阿辰直接回答:“承哥是个饵儿,必须露面,你带人提前卸了他们的战斗力,枪不能用,榴弹随便,但还是要注意点,这里是国内。”
“确定玩这么大?”这一炸不得把村里人都炸起来。
“需要大。”高承说。
“得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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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天艳阳高照。
褚颜从早餐店下了班,沿着树荫地往公交站牌走,到了站牌的休息椅坐下来,太阳洒在腿脚上,热烈而光明,她不太想回那个房子。
其实那天晚上高承走后,她就想明白了,整件事只有她被蒙在鼓里利用。
范建鸿主动找她因为知道高承找过她,她只是被用来骗高承的幌子,男服务生才是真正动手的人;而高承主动找她是因为范建鸿,高承早就知道那酒有问题,也知道谁做的,不然不会在那么多服务生里恰好喊来下药的那个。
如果褚颜对他们的利用还可以理解,却不明白高承当时为什么那么看着她,而且高承在她家里找到那瓶药之前应该不知道她手里有药才对,又为什么要那样对她?
褚颜当然不知道,在她主动去找范建鸿那一刻就意味着对高承的挑衅,就足够对方折磨她了,而在她家里找到那瓶药却是逼她主动成为对方禁脔的原因。
当初的真相到底是什么,似乎不重要了,因为实力决定了话语权在高承手中,现实也是同样,褚颜只知道对方恨她。
这几天褚颜常被噩梦惊醒,有时候醒着也会怕高承突然闯进来。那晚对方丢下一句话就走,就连威胁似乎也不咸不淡,她却不敢不听,自从高承在会所地下室救了她,她就明白高承比那群人更狠更变态,三年前她就怕对方,现在更怕。更重要的是她的入学邀请函还没收到,她无处可藏。
公交车已经错过了好几辆,褚颜终于热得受不住,上车离开。
口袋里突然一阵震动,褚颜吓了一跳,怕是不想看到的消息,但一想到高承说的‘随叫随到’四个字,又赶紧掏出手机。
点开消息的瞬间,原本木然的小脸上突然有了点光彩。
是快递到货短信,知道她这个地址快递只有一个,就是入学邀请函。
褚颜掩不住内心的激动,小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开心。
邀请函到了,现在只剩一个问题,签证。可办理签证需要回临远,她怕万一高承突然找过来,如果找不到她势必会追问,她肯定不能让高承知道自己出国的事,可如果找人代办又要额外花钱,她的钱已经很紧张了,褚颜有点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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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建鸿当初能在临远迅速扎下脚跟,除了赚得第一桶金足够之外,就是私下搞到的黑枪,他仗着钱和枪,乍一来就震动了临远的黑道,后来慢慢发展壮大,前后兼并了许多小帮派,直到成为最大黑头目。
在这期间,范建鸿那几杆枪当然不够用,巧的是他当初买枪的那个地下兵工厂的老大被扒,他提前得到消息救出了一些设备和技工,躲过风头之后成立了自己的工厂,所以后来才会越来越顺利,甚至向外销售。
可错就错在他惹了不该惹的人,不然以他谨慎的行事风格,定能安稳到老。
夜晚,山里突然响起炮火声,原本漆黑的山体燃起几处大火映得一片明亮,附近村民纷纷起床跑出家门观看。
很快,警报声由远及近传来,几辆本地警车以及几十辆来自临远的巡防车以及特警、武警、防爆车前后赶过来。
山洞里硝烟四起,看守人员被突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,纷纷往山洞里面逃窜,可里面也传出了爆炸声,山体摇晃,浓烟弥漫,加上这里通道复杂且众多,根本听不清是哪里传来的。
而后方,整齐的黑色作训服人员像是赶猪上刑场,一路向前推进,每遇到岔路口就分出一个人去追,怀里的仿制M4卡宾枪在黑夜里泛着冷光。
在他们后方,一道高大的身影闲步走了进来,黑色皮衣,同色长裤,悠闲地仿佛在度假,手里火把挨个点亮石壁的蜡烛,灯光照亮他坚毅完美的侧脸。
高承看着前面的岔路口,抬脚向右边的路口走去,火把照亮溶洞内的情形,各色钟乳石锋利高悬,水滴沿着石壁落进漆黑的水潭,像是把滴血的利剑。
洞里不断传来‘滴答滴答’地声响,高承一脚踏到水潭正中一块石头上,顿了顿,继续往前走,仿佛一切如常。
洞里又是一阵爆炸声传来,地面也随着震动,掉落地上的对讲机传来刺啦刺啦的音波声。
就在这时,高承突然转身,将手里的火把朝黑暗中甩过去。
同时,‘砰——’地一声响,枪走火的声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