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不是想替那些男人洗白,而是事情变成这样真不赖他们。
「璃璃呀,可千万别冲动做傻事!」小机器人的电子音都急得变调了,「这事儿跟他们本人没关系,他们是被世界的‘修正磁场’强行覆盖了!当那部颠倒黑白的作品发表并传播开的那一刻起,他们因为人设与真实自我相差太大,受不可抗力影响,自动变成了走剧情的傀儡,自我意识完全封闭,彻底失去了自主权。」
小机器人急得在她腿边直打转,短腿都快划出残影了:「这些男人可都是你命里注定的正缘,能量纠缠很深!要是被你亲手解决了,你的人生也得跟着崩盘,最低起步价也得是个法治咖!」
柏川璃没说话,只是嫌恶地甩了甩头,仿佛想甩开什么脏东西。
「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又放不下,咱们可以想办法及时止损呀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男主们要是知道了实情,肯定会感激你的!」001苦口婆心地解释着因果,又怕她动怒,时不时担忧地偷瞟她两眼,「在他们的新设定里,你成了滥情又恶毒的炮灰。觉得现任男友,也就是秦演,没什么‘前途’,又玩腻了,嫌弃他正牌男友的身份阻碍你另寻新欢,于是踹了他,转头扎进了花花世界……」
“我?我提分手?”柏川璃震惊了,震惊的点不是由她提分手,而是分手的原因,“我嫌弃他……没前途?”
她简直气笑了,一把将水杯搁回床头柜,发出“咚”一声清响:“谁这么没脑子搞出这种设定?他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顶级豪门继承人,我爸妈一年的工资加起来,还不够他一次约会开销的零头。我就这么点眼界,他给的那些我已经很知足了。我就算再见钱眼开,也不至于瞎到嫌弃一座金山‘没前途’吧?”
他俩走不长久的原因,但凡上网搜索下豪门秘辛就能列出几十条,自己再怎么“目光短浅”,也不可能用这么滑稽无厘头的理由离开他。
钱,她当然是不会嫌多的。但人嘛……可就不好说了。
要是真有比他条件更优越、模样更顺眼、性情更对她胃口的男人出现,她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一定不会心动。
在001对她打开这扇新世界的大门之前,她对秦演还是挺满意的。至于以后?嗯……这就有点难评了。
她还是很介意自己对象是个“双插头”的。
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Alpha之上还有什么Enigma,谁知道他作为“版本T1攻”会不会被横空出世的“版本T0级狂霸酷炫拽上天强攻”给捅屁股?
金字塔一层层往上垒,性别叙事比谁都顽固,居然还号称“我看‘双男主’文是为了追求势均力敌的爱情”。
又当又立,别太招笑。
柏川璃忽然觉得,在那个新塑造出来的世界观里,谁攻谁受还真不一定呢。
秦演真可怜,一个只为她心动过的大直男,被强制性掰弯了干受,干完了受指不定还要被干。
一整个「人从」3P淫趴既视感。
停!怪恶心的,不能再想了!
她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深吸一口气,将脑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画面强行清空,最终得出了一个非常务实且极具个人风格的结论:
“不行,越想越亏,我得找秦演要点精神损失费!”
说干就干,柏川璃抄起手机划开购物软件,头也不抬地问001:“秦演讨厌我花他钱吗?”
「不管是原始版本,还是被魔改的新故事,在一起的时候,他都巴不得你多花他的钱,觉得这是他安全感和满足感的重要来源。」
001回答得很快。
话音刚落,柏川璃眼都没眨,直接下单了一个心仪已久却一直没舍得剁手的奢牌包包。
用的正是秦演给她的那张无限额副卡。
紧接着她又问:“那分手之后呢?他有要追回这些花销的想法或举动吗?”
「完全没有,他对你确实很大方。爱你时真心实意,花出去的钱在他看来,都是曾经爱你的证明,绝不会收回。」
柏川璃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指却在屏幕上划得更快了。
转眼间,一套红血品牌的全色系口红礼盒、一双限量版运动鞋、还有条她之前瞥过一眼的钻石项链,全被她利落地点了加入购物车,结算。
刷的依旧是秦演的卡。
“行,那我知道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了……他哪儿干得出那种腌臜事呢,他的人品我还是了解的……”
柏川璃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,看似在替秦演辩白,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手机屏幕,手指机械而迅速地滑动、加购、下单。誓要把曾经想要却没舍得、或者还没来得及拥有的东西都买个遍。
哪怕将来注定要受那狗屁剧情影响和秦演分道扬镳,她也要在此之前,给自己多捞点油水!
柏川璃这报复性消费的宣泄方式给001号看得一愣一愣的,它用小短手推了推柏川璃的胳膊,试图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:「宝宝,别、别光顾着买买买啦,咱们是不是得先想想办法解决正事呀?」
“正事?什么正事?”柏川璃的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,眼神却早已失焦,语气里带上一种空洞的尖锐和自嘲,“我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,最后凄惨死掉的事吗?”
她扯了扯嘴角,想做出个倨傲不屑的表情,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,迅速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光。
说不害怕是假的。001呈现的那些画面实在过于真实,每一帧都带着令人作呕的细节,她到现在脊背还残留着寒意。
那些影像又不受控制地闪回——视频里自己佝偻瘦削、形销骨立的身形,苍白如纸、毫无血色的脸庞,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永远化不开的淤血,头发枯草般纠结打绺,还有身上那廉价俗艳、充满性暗示的布料……以及那间肮脏破败的出租屋里,不间断进进出出、面目模糊的恶臭男人们。
这些画面比任何恐怖片都更惊悚,更具侵蚀性,让柏川璃此刻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在发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