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晚休息得怎样?”
谢敬峣问。
大领导不在,他们之间相处得……相对轻松。
时妩扫了他一眼,“你们昨晚喝到几点?”
销售出身,免不了要喝。谢敬峣的脸看起来有些肿,他本人也意识到了,灌了两大口冰美式。
“快两点。”顿了顿,他说,“你看起来状态还行。”
她移开视线,“嗯……休息得不错。”
那么大一个前男友在陪睡,想睡不好都难。
最大的领导走了,时妩和谢敬峣接下来的工作相对轻松。但时助理还有疑问,“王总怎么改了上午走?”
“私事。”谢敬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语气淡淡的。
她也识趣地没再问。
有些老头的私生活,下属无法指摘。
时妩有些羡慕男性老登,至少他们乱搞男女关系的时候,小喽啰只能在内心蛐蛐。
她也想乱……看着领导肿却稍显正直的脸,她那点小黄心思,飞到九霄云外。
桌面上零零散散摆着几份资料,都是王总原本要盯的项目。现在人走了,东西自然落回谢敬峣这里,再由他重新拆分。
“你一个人去对华记。”他问,“ok吗?”
“嗯。”时妩应了一声。这是他们的老客户,相对比较好说话。
她开始翻阅资料。
“按正常流程走。”他说,“不用急着给结论,先把问题抛回去。”
他指了下其中一页折角的文件,“这块可以让他们自己内部先统一口径,再来找我们。”
谢敬峣偶尔很会钓——钓着客户。他从不把话说死,也不轻易拒绝,把选择权稳稳地递回对方手里。
话给得克制,却让人心里有数。
好几个大客户爱他爱得要死,加钱也要由他亲自去谈。
时妩点头,把那一行标了颜色,“那我只同步风险点,不给时间承诺。”
*
会场外侧的走廊比主会场安静许多,人流却更杂。
褚延和 SAP 的沉总聊完,时间卡得刚好,对方要赶下一场分论坛,他也没有多留。
正好在转角处,碰上了沉总的下一场。
西装剪裁得体的男人,腋下夹着一打厚厚的文件,步伐不急不慢,见面先露出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沉总、褚总。”
他认识他——时妩的上司。
褚延觉得有些好笑,他这个总助,做得也太越俎代庖了。
“你们王总呢?”
沉总愣了一下,下意识往谢敬峣那边看了一眼。
“王总上午回S市了。”他笑了笑,“这个项目是我跟的,直接和我对就行。”
话音落下,谢敬峣把一份文件递给了沉总,“您不赶时间的话,可以细看这份计划书,赶时间的话,我直接给您讲也行。”
沉总低头翻了一页,几乎没犹豫,“你直接讲吧。”
他把文件重新合上,却没有还回去,而是夹在臂弯里,身体自然地朝谢敬峣那侧偏了半步。
“主要是结算周期。”谢敬峣语速不快,先点出问题,“SAP的口径还没统一。”
“还在走流程。”沉总叹了口气,“所以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“流程没走完之前,不适合给时间承诺。”谢敬峣的语气克制,“风险点我可以先同步给您,再发一份电子版留档。”
“行。”沉总的头点得很快,“你这么说,我心里就有数了。”
褚延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。隐蔽地用正眼,打量面前的这个男人。
……总助,呵。
这几年他也见过很多总助,谨慎的,精明的,殷勤的,狐假虎威的。
谢敬峣不像其中任何一种。
他太稳了,稳得不像副手,像已经掌了舵的。
沉总看向他,语气熟稔,“小褚,我和小谢这边还有点事要确认,你也去赶下一场吧。晚上有空的话,我们再坐下来聊。”
褚延点了点头,“行,晚上我联系您。”
他又看向谢敬峣,“谢总助,晚上要是方便,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ACP 的合作可能。”
谢敬峣点头,“可以。”
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我这边,向来不临时起意。”
时妩的某些行事风格,原来是从这里学的,或者说,谢敬峣把她打磨成了这样。
一种极细微的不适,像针尖划过皮肤,起初不觉,后知后觉地泛起点麻和痒。
褚延仿佛看见自己记忆中鲜活的影子,微妙地和面前这个男人产生了让人不快的……勾连。
“流程我当然懂,循数只是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,没什么上桌的话语权。”
褚延顿了一下,笑意很浅,带着审视的意味,“我父亲那边——褚氏资本,这次对你们 ACP 的项目有意向。”
谢敬峣脸上的笑意还在,只是弧度,像被无形的力量慢慢熨平,一点点、克制地收了起来。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他停了一下,才换了个称呼,“褚公子。”
